機床工具行業：理性看待下行 共創健康生態
機床工具行業：理性看待下行 共創健康生態
2019 年8月26日，2019年中國機床工具工業協會理事長工作會議在大連召開。本次會議召開的時機，正值行業內、外部環境發生變化，相關部委及國家高層領導對機床工具行業高度關注，行業處在轉型升級關鍵時期，意義十分重大。
最新數據顯示，2019年8月我國制造業采購經理指數PMI為49.5，且較上月又有小幅回落，連續4個月處于榮枯線以下。據中國機械工業聯合會“2019年上半年機械工業運行情況”，我國機械工業產銷延續上年回落趨勢，效益下滑、價格指數低位徘徊、固定資產投資增速放緩、進出口貿易低位運行。實際上，自2019年 4 月以來，全球制造業PMI呈現持續下行走勢，7月再創新低并降至榮枯線以下，意味著全球經濟下行態勢明顯，制造業面臨著巨大沖擊。在全球經濟放緩、特別是制造業持續不振的大背景下，一段時期以來，我國機床工具行業形勢嚴峻，承壓運行。根據國統局規上企業統計數據，2019年1-6月，機床工具行業累計完成營業收入同比降低2.3%，累計實現利潤總額同比降低20.9%。中國機床工具工業協會重點聯系企業統計數據顯示，2019年1-6月，累計完成主營業務收入同比降低17.6%，實現利潤總額同比降低87.8%。6月國統局數據和機床工具協會重點聯系企業數據顯示，虧損企業占比分別擴大為18.6%和38.3%。
一、會議概要
會議分上午和下午兩個時段進行，上午議程由第八屆理事會第二年度理事長、濟南二機床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張志剛主持，聽取了協會相關負責人的專題報告。下午的議程由第八屆理事會第三年度理事長、武漢重型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杜琢玉主持，圍繞相關議題進行了討論。出席本次會議的有機床工具協會第八屆理事會的輪值理事長、副理事長、監事長和秘書長，協會常設機構各部室負責人，并邀請部分協會老領導、嘉賓和代表等共計60多人。
在上午的議程中，常務副理事長毛予鋒作了“2019年上半年機床工具行業運行情況分析報告”，并就如何發揮新型舉國體制，推動機床工具行業高質量發展，作專題報告闡述“對機床裝備產業創新發展的思考”。執行副理事長郭長城介紹了“高檔機床裝備2035技術路線圖”編制工作情況，并介紹了“機床工具行業工業互聯網平臺”籌備工作進展情況。監事長王旭介紹了“協會發展規劃（討論稿）”和“理事長工作會試行辦法”。秘書長王黎明介紹了CCMT2020（第十一屆中國數控機床展覽會）籌備工作進展情況。
毛予鋒表示，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和機床工具協會重點聯系企業上半年行業運行統計數據，2019年上半年行業運營可以得出以下三個基本認識和判斷。第一，訂單減少，國內市場需求下降。第二，行業經營壓力加大，運行質量下降。第三，行業虧損面加大，行業分化加劇，企業困局隱現。但是，在嚴峻的形勢下，行業也出現一個可喜的變化，體現在出口方面。我國機床工具行業整體出口額雖然不大，但是今年上半年金屬加工機床出現了兩位數的增長。1-6月，金屬加工機床出口21.6億美元，同比增長16.7%。其中金屬切削機床出口14.2億美元，同比增長12.8%；金屬成形機床出口7.4億美元，同比增長25%；工量具出口15.4億美元，同比增長3.7%。這是機床工具進出口歷史上首次出現順差，但各分行業情況不同，工量具和磨料磨具為順差，金屬加工機床依然是逆差。
針對如何發揮新型舉國體制的探討，毛予鋒闡述了相關背景，指出行業需要解決的主要問題，如：行業共性、基礎性技術研究薄弱，核心技術缺乏；行業公共技術管理與服務缺乏，新型技術研發體系尚未形成或碎片化；中小企業技術研發能力不足，路徑依賴明顯；以企業為主體的創新體系不完善；人才缺乏和研發經費不足是企業研發遇到的最突出的困難。同時強調，在我國科技創新活動中，舉國體制是一件法寶。發揮市場經濟條件下新型舉國體制的優勢，是實施國家重大科技項目的“金鑰匙”。
二、熱議行業現狀
在下午的會議討論階段，理事長、副理事長們紛紛圍繞上午議題踴躍發言，就行業現狀、行業遇到的主要問題、行業未來發展方向、企業研發投入、人才問題及發展規劃等進行了熱烈討論，并形成以下主要觀點。
1、 機床工具行業一直在努力前行
大多數企業老總認為，目前的行業下行是多重內外部因素疊加造成。其中，用戶領域總體需求下降及需求結構升級對行業發展影響較大，特別是作為機床主要用戶領域的汽車行業的大幅下滑，以及摩托車、內燃機、農機、通用機械制造業等行業的下行，對機床工具行業造成了直接影響。中美貿易沖突的不斷升級，也給機床工具行業造成直接或間接影響和很多不確定性。北京精雕科技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蔚飛、成都工具研究所有限公司董事長商宏謨等都認為，要理性看待機床工具行業發展的客觀規律。機床市場需求增量，具有周期性波動是正常的，不能期待其長期持續增長。總需求下降也有結構性增量部分，這部分需求技術含量高，想要拿下訂單，企業要有堅實的技術底蘊，并得到用戶認可，這應是產品結構調整的主攻方向。
新中國成立以來，特別是改革開放40年，中國機床工具行業取得了諸多成就。目前，行業處于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企業分化越來越明顯，某些企業沒能適應新的變化的需求而走入困境在所難免，但也有武重等企業因及時調整策略、深挖用戶需求而實現了逆勢增長。寧波海天精工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王煥衛認為，在某些細分領域，我們與國外先進水平的差距并沒有拉大，有很多國產機床在很大程度上能夠滿足高端用戶需求，可以替代進口機床。也正因為有了這樣的國產裝備，才致使很多國外機床紛紛降價。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濟南二機床的智能沖壓生產線已經站到國際先進水平第一方陣，在美國、歐洲等發達國家贏得市場，為中國機床爭得了榮譽。重慶機床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張明智認為，企業虧損的原因各有不同，在認真查找自身問題、及時調整策略的同時，更多的仍需樹立信心，堅定地走好每一步。
2、 亟待解決的主要問題
圍繞行業面臨的主要困難和難點，代表們在發言中探討了方方面面的問題和成因，僅就企業自身急需解決的問題，可歸納出以下幾點：
研發投入不足：協會老領導于成廷認為，行業轉型升級進展緩慢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長期研發投入不足。這真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但是對于大多數企業來說，本就起步較晚、基礎不強、積累不足，研發投入一直沒能到位；在轉型升級新階段，特別是行業持續下行的背景下，要投入大量人力、財力進行新產品研發和技術儲備，就愈發困難。山東博特精工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李保民表示，功能部件行業需要大量且持續不斷的高端制造和試驗驗證裝備的投入，但企業目前的現狀很難實現。針對企業新產品研發，鄭州磨料磨具磨削研究所有限公司董事長閆寧表示，以前的創新，大多是模仿，一出來就已經落后了。我們更應該提倡原始創新，把研發項目指標提得更高，如此才能形成競爭力。
基礎理論研究欠缺：機床工具行業基礎共性技術研究欠缺也是一個困擾行業多年的老問題。武重董事長杜琢玉指出，企業的核心就是創新，而基礎研究又是很大的短板，我們在這方面投入不多，因此特別需要建立健全基礎研發機制。同樣，關鍵共性技術的研發和突破非常重要，需要給予極大的關注。上海機床廠有限公司董事長蘆華表示，作為企業，機床技術底層研發的基礎理論方面很難提升，比如機床振動問題就很難解決。機床功能部件是影響行業發展的很關鍵的部分，但目前我們很多產品只能使用進口的。閆寧表示，單個企業很難承擔系統性問題的研究，尤其是關鍵部件和基礎技術的研究，比如我們的砂輪，需要全產業鏈的共同提升，通盤考慮。
人才問題突出：蘆華在發言中表示，人才問題是目前上機面臨的一個很大的難題。上機參與到專項研究中的碩士寥寥無幾。作為地處上海這樣一個人才濟濟的國際大都市的上機都面臨人才高度匱乏的局面，其他地域的企業人才狀況更是可想而知。四川普什寧江機床有限公司總經理姜華就表示，依照企業目前的現狀，談工匠精神、談奉獻容易，但是想真正留住人才很難。事實上，機床工具行業自從邁進數控時代，就同時步入了軟件行業，是典型的高科技和人才密集型產業。數控機床行業需要大批優秀的數學人才、計算機人才，數控機床行業本質上是在跟互聯網、人工智能等領域爭人才，但目前行業的生態環境難以吸引到所需的優秀人才。不僅研發人才難求，有企業老總甚至表示，我們有些很好的裝配技師或技術工人，最終卻轉向了網購或外賣平臺。
3、 要重新定義機床工具行業
經過眾多企業家的理性思考，大家普遍認為，目前到了需要重新定義機床工具行業的時候。毋庸置疑，機床工具行業是制造業乃至智能制造的母機行業，是整個國家制造業的基礎和支撐，也是國防安全自主可控的基本保障，具有極其重要和關鍵的戰略性基礎地位。實際上，從其高科技屬性看，機床工具行業早已不再是傳統的機械制造業，可將其納入與軟件、互聯網、人工智能等新興領域并列的高科技產業，享受稅收等政策優惠。
機床工具行業的某些細分領域不適合完全放到市場機制中競爭，而需要在國家政策和資金支持下進行尖端技術和產品的研發和突破，最終滿足國家國防安全和先進制造業的發展需要。秦川機床工具集團董事長龍興元表示，機床行業不應該是追求GDP的行業，而是國民經濟發展的基礎性產業。但很久以來，機床工具行業被迫跟其他眾多行業一起去打拼GDP，并且在很多省市（區）由于產值不高、利潤微薄而不被重視，甚至被排擠。已持續一年多并不斷升級的中美貿易沖突給我們敲響了警鐘，沈陽機床集團董事長關錫友等代表認為，今天華為的處境很可能不久就會在機床企業重演，其實我們已經有機床企業的美元賬戶早已被封。因此，面對機床工具行業某些特定領域市場機制失靈的情況，對于一些高端細分產品和技術的突破應該得到更多的政策關注和支持，需要新型舉國體制來支撐。
三、共創健康生態
圍繞工信部正在組織進行的“高端機床裝備2035技術路線圖”編制工作，代表們認真研討了行業未來發展方向，積極探索新型舉國體制。協會老領導吳柏林對于目前機床行業得到國家重視感到欣慰，表示，機床強國夢是我們行業始終沒有實現的心愿，并就未來工作提出兩點建議：一要務實、求實。無論參與國家項目還是企業自身研發，要站穩腳跟，搞清楚什么該做，該怎么做。二要聚焦，好鋼用在刀刃上，不能祈求用有限的資金解決所有問題。同時建議，國家把機床行業列為先行示范行業，切出一部分資金建立機床專項基金。
對于未來重點項目及產業政策扶持，江蘇亞威機床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冷志斌、株洲鉆石切削刀具股份有限公司副總經理王社權等大多數代表認為要聚焦兩點：既要滿足用戶需求，又要符合行業未來發展需要。北京機床研究所有限公司董事長黃正華和寧江機床總經理姜華等代表就認為，如果說之前在實施項目時更加重視了滿足用戶需求，且有時只是個別用戶的需求，沒有形成行業發展的線和面，那么未來在產業政策實施中應該更加注重解決卡脖子的技術和裝備，努力實現自主可控，最終提升行業綜合實力和水平。齊重數控裝備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王俊峰表示，好多用戶、特別是民營企業用戶，非常愿意以務實的姿態配合機床企業共同研發，并會給機床企業提出產品設計和工藝路線方面的寶貴建議，能夠配合機床企業完成新產品產業化的適應磨合期。相反，一些國家扶持的重點項目卻因為資金相對寬松，可能更會傾向于選擇進口設備。因此，對于用戶導向要往深處看，要對實際價值進行認真分析。廣州數控設備有限公司董事長何敏佳等代表表示，對于產業政策扶持的項目最后要用市場來驗收，而不僅僅由專家來驗收，這樣才有利于把經費引導到企業想做、市場需要的項目上，從而解決產業化的問題。
武漢華中數控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吉紅及精雕董事長蔚飛等認為，機床工具行業發展的生態環境需要改善，池水要健康，魚才能活得好，政府可以給機床行業建立白名單制度，否則一有風吹草動，銀行抽貸就會造成資金鏈斷裂。同時，在生態環保方面需要有產業鏈保護，不能影響產業鏈正常運行。杜琢玉表示，未來企業要緊緊圍繞創新驅動，涉及到產業鏈、供應鏈和價值鏈，企業應站在國際高度來考慮自身的市場定位，并根據行業未來發展方向來確定自身的產品攻關目標。
在討論中，關于基礎理論研究薄弱、共性技術缺乏以及人才問題引起廣泛共鳴。大家普遍認為，機床基礎理論和共性技術研究需要進行國家統籌規劃和投入，國家層面要承擔系統性問題的研究，尤其是關鍵部件等基礎技術的研究。此外，數控機床的檢測手段和標準方面都需要國家扶持，單個企業無法承擔。對于解決人才問題，有代表建議對高端及技能人才實施稅收優惠，以利留住有用人才。中國通用技術集團裝備制造事業部總經理魏華亮、齊齊哈爾二機床（集團）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楊平、哈爾濱量具刃具集團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李鐵桓、北京北一機床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彭效潤、蘇州電加工機床研究所有限公司總經理吳國興等分別就相關問題發表了各自觀點。
從代表們的發言中可以深深感受到，中國機床工具工業協會的理事長、副理事長們對行業和自己所在企業充滿責任感，對于行業未來發展仍堅定信心，對于行業協會牽頭實施新型舉國體制和工業互聯網平臺建設充分信任。讓我們共同努力，為打造行業健康生態環境并最終實現機床工具強國夢而奮斗！
（撰稿：張芳麗 蘭海俠）
